百万富翁绑架杀死千万富翁

作者:崔志刚2007-03-1314:04:25发布于:博客中国分类:默认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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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动笔解析这些案例之前,我试图顺着一个由浅入深、由简单到复杂或是从事物一般的发展感觉来看待由贫穷到富裕的变化过程去一点一点地展开,但我最终还是抛开了逻辑,根据这些案件于我的震惊程度来选择次序,这个案件无疑是首选。


谁都想成为有钱人,但是成为有钱人之后怎么去生活,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能认真思考,也可能认为根本不必去考虑的问题,潜意识中也许有这样的想法,有了钱再想也不迟,然而当真的有了钱了,恐怕突然发现脑子里储存的可供选择的生活方式实在贫乏。那个很多人都知道的手机段子“等咱有了钱,喝豆浆吃油条,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等咱有了钱,买高档汽车,想买奔驰买奔驰,想买宝马买宝马,一次买两辆,前面开一辆,后面拖一辆!等咱有了钱,买高级别墅,想买城里买城里,想买郊区买郊区,一次买两栋,我住一栋,养猪一栋”,听起来似乎是笑谈,但事实的确非常不幸的数次验证了此言不虚,从某地富豪进京狂购“悍马”、买别墅不惜千金一掷的壮举中已可略见一斑。


我还不止一次的听到这样的一种财富论调“在目前的中国,挣200万就完全够花了,100万买房,剩下100万任你吃喝嫖一辈子,再说你天天吃海鲜也受不了,天天玩女人你身体也受不了啊,所以300万足够,再多是浪费。”而且发此论调的不乏一些所谓高级行业的从业人士,这种财富论调把人生的活动领域定义的如此狭窄,有了钱的生活竟然仅仅是安慰衣食住行、食色性也的基本需求。


在被一些有识之士形容的这个跨越了西方几百年经济变迁史的当代中国,因为资源重新配置、市场经济的急剧变化,确乎有相当一批机缘巧合的人迅速完成了原始积累,速度之快连他们自己也难明所以,而与之相适配的内心世界的精神塑造却有些步履迟迟,于是只有先在最容易获得满足的物质享受上极奢其欲。可能不少人都跟我一样,相比较洋酒,我更喜欢喝中国白酒多些,无论是独坐小酌还是聚众豪饮。但我大概知道,XO、人头马之类的喝法似乎是以小口舔舐为正解,注重欣赏酒的颜色,闻酒的香气,品酒的味道。很不幸在一次和某位先富者的聚会中,这老兄要求在场的人如喝二锅头一般,每人消化一瓶路易十三,而且恨不得用盛啤酒的大杯玩起了杯杯见底,先干为敬,简直令人恐怖。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意识里趋向文明的暴富者,也在尝试着介入所谓高雅的领地,而由于欠缺的内涵实在难以支撑贫瘠的大脑,附庸风雅式的蹩脚表演只会落得笑柄连连,丢人现眼。2004年春天,在号称亚洲最高的某个大厦,有好事者策划了一场超级富豪参加的所谓高雅聚会,聚会的环境和格调极度模仿西方所谓上流社会的party,烛光摇曳,美女簇拥,38位顶级新贵们举手投足、服饰礼仪、甚至说话腔调也都刻意追求“贵族”的情状,至于贵族究竟是什么样的,反正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每个人都把在西方电影里看到的做派加以想象再模仿出来,并且现场还请了一个来自法国的“绅士”不时点评,虽然参加的富豪们宣称就是要领时尚之先,把世俗的生活方式进行到底,但终归因为文化根基的不同和自我修为的不足,最后被媒体讥为“一场矫情的做秀”。我们不必去推测主办者的用心,毕竟比起举办那些更低级无聊的狂赌聚会来有着本质的不同,但是,良好生活方式和优雅行为举止的获得是要首先在心理上完善起来才可以做到的,钱财可能好聚,而人格历练恐非朝夕之功。


当然这些说起来只不过还是外在的形式而已,即使不懂的喝洋酒、吃西餐的礼仪,也并不影响做生意和打理事务,毕竟生意场上体面固然重要,但更看重的是实力。但是当白糖豆浆喝完、宝马别墅据有之后,拍着白白的肚皮,也开始思量该让脑袋享受享受了,似乎在身体满足之外应该体验一下灵魂的飘乎了,但由于储备中精神世界里的东西实在有限,自身的知识积累也注定了没有更多可认知的东西,极端的精神刺激就开始占据思维领地,在这些经过艰苦打拼,好不容易有了点钱,终于可以享受享受的富豪们的潜意识中,寻思既然短期内已不可能提高自我的修炼,达到那种“上等人”的境界,还不如放纵身心,声色犬马一番,于是赌和毒往往在这时成了瞌睡时的枕头,而出入这些场合往往是习性相近或有着同样爱好的“瘾君子”们,古语云“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许多的悲惨剧目也就随之而生了。


接下来的这个案件之所以被我选中,是因为它的作案者和被害者的身份恰恰都是属于我刚刚提到的这一类人。一个 “千万富翁”江俊被一个“百万富翁”田兆仁绑架撕票,结束了38岁的生命,而掺杂在这起震惊草原钢城的绑架撕票案中的种种琐细,在警示着财富拥有者在生活方式的选择和结交朋友上的慎重。


案件的发生是以一个人的失踪作为开始的,在现代社会通讯手段如此发达的今天,当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几天时间没有消息的时候,往往预示着不是一个好的兆头;而一个人如果经常不断地玩玩失踪游戏,则极有可能是在隐瞒或者掩盖某些不愿为人所知的私密行动。


我们把事件的时间调整到2004年春天的一个傍晩6点左右,在那一天,B市公安部门接到报案,我们一开始提到的那位千万富翁,一家大型餐饮公司的总经理江俊真的玩起了失踪游戏,已经一周时间没有消息了。以江俊在当地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警方接到报案自然不敢怠慢,立即赶到江俊的家里和单位了解情况,并且让警方颇感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人不见了长达一个星期后才报案。马上这个疑惑得到了解答,据报案者江俊的爱人说,这是江俊的一贯做法,经常在外面玩,三天两头不回家,这次也是,4月5号晩上10点还有人看到他在一个俱乐部附近等人,后来就再没人见过他,由于已经习惯了江俊的神出鬼没,所以家人也拿不准该不该报案,江俊的爱人还疑疑惑惑地说,前两天找人给江俊算了一卦,说是没事,但总觉得心神不安,所以选择了向警方求助,她还一再说自己也拿不准,也有可能就是去什么地方玩了,虚惊一场而已。看来,这位失踪者并不是偶而为之,但是警方的直觉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根据其他方面了解的情况,调取江俊的手机电话记录,在4月5日、6日、7日这三天江俊都有电话正常往来,但是令人吃惊的是7号之后信息突然就全都中断了,不但跟家人和单位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络过,一般来讲,即使是想自己清净清净,掌管着一个大企业的老板,也不会一点外界的信息都没有,搞得谁也找不到他,这是非常奇怪的。


我们有必要再来介绍一下失踪者江俊,他曾经是东北重工业基地一个大型钢铁企业的的职工,90年代初辞职经商,在当地开办了小肥羊火锅店,这是个遍及全国的餐饮连锁机构,作为本地小肥羊加盟店的经理,江俊的个人资产很快超过了1000万元。跟他的名字一样,江俊外表俊朗,英气勃勃,精明强干的他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拥有千万身家的财富,着实令很多亲朋好友艳羡不已。


所以这样一个人的失踪,而且如此蹊跷,警方感到不同寻常,似乎背后隐藏着可怕的阴谋。果然,随后警方的职业怀疑逐渐得到证实,江俊的这次玩失踪很有可能是一去不回,玩到了地狱之门。警方从各方汇集来的线索大概描绘出了江俊几天以来的行踪:大约一周前,也就是4月5号,江俊独自驾驶一辆奥迪A6轿车去附近的县里去谈一个项目,在那里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约他晚上10点钟在某俱乐部附近见面。据那天跟江俊见过面的人反映,江俊在接到电话后并无异常表现,打电话的人好像是个熟人。但是这之后,江俊的行为开始变得令人捉摸不定,先是在4月6日上午,江俊突然非常奇怪地给自己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要借用20万元钱,然后也是在同一天,江俊又给他的一个姓刘的朋友打电话要借30万块钱,据接电话的人说,两次借钱都说急等钱用,并且让汇入一个江俊指定的卡号内。


千万富翁为什么如此急迫的用钱,在一天之内,竟无缘无故要了两笔共计50万元巨款,究意干什么用?而且又是以借的名义,自己不取,也不派人去取,非要打入一个信用卡内,由此更加促使警方迅速作出判断,江俊的失踪不像是普通的失踪案,种种迹象表明,极有可能是一起绑架勒索案!


警方迅速组成特别专案组,对江俊的神密失踪展开全方位地毯式调查。首先从钱入手,在农业银行取得的种种证据显示,江俊告诉刘姓朋友在农业银行的帐户,4月7日当天存进了50万元,下午2点30左右就被人全部提走了。这个线索更让警方确信江俊遭到了人身自由的限制,并且很有可能被折磨和勒索,根据取款和报案的时间推算,警方开始担心,如果取钱的是绑架江俊的人,那么绑架者4月7日就拿到了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5天,还是不见江俊的踪影,他会不会已经遇害?


警方于是在全省范围内发出了协查通报,寻找失踪的江俊。4月13日,也就是距离江俊失踪的第八天,北部一个县的协查通报送来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4月8日在110国道旁发现一具烧焦的无名男尸。经江俊的家属辩认,被焚男尸衣着与江俊失踪时穿的衣服吻合,看来江俊的失踪之谜是以死亡为结束已基本可以认定!技术人员又以现场为中心,调取了110国道内相关路段所有收费站的录像资料。收费站的录像资料显示,4月8日江俊的黑色奥迪A6轿车于凌晨2点35分从该收费站驶出省界。经法医鉴定,死者是被绳索勒颈窒息而死的,焚尸处还不是第一杀人现场。至此,江俊被绑架勒索后又被残忍杀害的事实已不容置疑,那么,凶案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在接下来我们对原因的挖掘中,甚至可以说整个的过程是带着几分凄凉和恐怖的氛围,就好像看古装戏时,一群索命小鬼在抖动着绳索和利刃,诱惑捕杀着一个看不清真相、误入贪欲之途的白面书生,直到亡命魂飞的时候才后悔不该与此类不良之徒为伍。


常言道“男怕有钱,女怕闲”,这个事情还得追溯到江俊的发财之后。2000年初,经过艰苦拼搏,掘得第一桶金之后的江俊鬼使神差地渐渐对赌博注入了极大的兴趣和精力,成了地下赌场的常客。我们不是赌局中人,不知道赌博究竟对男人有着多大的吸引力,但是,毫无疑问千百年来延续下来的这种“特殊智力游戏”确乎在很多项指标上契合着人生竞技的内涵,征服、攫取、暴利、不劳而获、胆量、气魄、心理较量等等,80年代香港电影鼎盛时期一系列的以赌博为题材的片子中“赌神”周润发出神入化的演绎,更使得千金一掷的豪赌在不少男人的心中引以为人生最快意之事,特别是对于有过商场搏杀经验的中年男人来说,似乎这种至尊境界就更为高妙。我们国家命令禁止赌博,即使中国公民在境外赌博也是不允许的,但仍有数量众多的人趋之若鹜,我曾经主持过很多期打击赌博的节目,其中令我震惊的是不惜抛家舍业扎进赌场的,除了像江俊这样的有钱人,一些刚够温饱的边境农民也着魔似的越境去赌,把辛苦挣得的血汗钱仍进他国的钱箱中,可见赌博为祸之烈!更遑论江俊的免疫力了。就这样,事业的成功者江俊经常开着一辆奥迪A6豪华轿车出入于各个地下赌场,出手极其阔绰。也就是从这时起,江俊的失踪迷局开始频繁上演,就像江俊的家人曾跟警方反映的,江俊经常在外面玩钱,家里人如果打电话给他,他不高兴就骂,经常夜不归宿,甚至几天不回家,家里也不敢多问。因此从4月5日开始江俊失踪直到4月11号才报案,就是由于家里人不以为然,因为这对他们来讲,江俊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而且家里人谁也不敢多问,于是最宝贵的解救时间就这样被错失了。直至一周以后,才疑惑不定地到公安机关报案,人是找到了,但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恶果。


也许是看多了古书,窥测了太多的因果报应,当什么事情成为了沉迷和嗜欲,往往冥冥之中就会有一种力量要行使它的惩戒之威了,剔除掉其中的迷信成分,最起码玩物丧志的规律还是在暗暗地发挥作用、有所警示的。


跟赌沾上之后,有着千万资产的江俊,也就难免相伴而生的吃喝嫖赌,常言道“赌场无父子”,意即输红了眼的时候,亲娘老子都不会相认的,这一点我倒是有过一些粗浅的感觉,读大学的时候,在寒假期间学会了打麻将,冬日长夜,和家人一起围坐“砌长城”,自己家里玩当然不会赌钱,往往用扑克牌做筹码,但是一旦真的进入“结算”的程序,一瞬间确实会突然不顾长幼尊卑撕破脸皮的,想想很可怕!所以在赌场上更不会有真正的友谊可言,而江俊在赌博的沉迷中,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在结交朋友方面也是物以类聚,毫不检点,从而为自己埋下了祸根。在赌场上,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出现在了江俊的身边,此人手中已赫然拎着夺命的绳索!这个人人就是作案者之一、同样嗜赌如命的田兆仁。


这个42岁的本地人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年轻时当过汽车兵,转业后到了市地税局工作。在了解田兆仁的人看来,他头脑灵活,颇有经商才能。1990年,在下海经商的大潮中,田兆仁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在单位做过承包,后来跑到海南和几个朋友做起了倒卖钢材的生意,此后他又开办过歌厅…… 靠着白手起家,田兆仁在海南期间挣得了几百万元。几年后,田兆仁厌倦了经商的劳累,于是又回到了B市地税局,担任一个地税所的所长。说起来是从机关单位出发,最终又回归了机关,但是这个时候的田兆仁已经是一个腰包里有了钱的机关干部,同事们发现,这时的田兆仁与以前相比,多了一项新嗜好:赌博。他经常在当地参与各种大肆的赌博,在“赌界”很有些影响,基本上不好好上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赌博活动当中。


仿佛鬼迷心窍一般,江俊和田兆仁两人在赌桌上相识后,立刻密如知己,经常在一起豪赌,赌博过程中有互相输赢的情况,也有一些赌博中的债务关系,相同的“爱好”为二人的交情奠定了基础,除去赌博,一些藏污纳垢的色情场所也成为两人经常光顾的所在,一来二去,结下了密切的关系,渐渐发展成互相称兄道弟,甚至到了一个电话就能把对方约出来的地步,但江俊怎么也不会想到,与田兆仁的这种亲密关系会给他今后带来杀身之祸。


祸起的那天对于江俊来说似乎毫无征兆,同以往很多次两人约赌约嫖一样,2004年4月5日晚上,在郊县考察项目的江俊接到了田兆仁的电话,田兆仁说他弟弟安排了一些色情活动,让他过来玩。本来已经给妻子打电话说马上到家的江俊,听到田兆仁的召唤,立马改变了回家的主意。就这样,江俊开着奥迪A6轿车来到约定的地点,不料想,这一次江俊在赌桌上结交的这个密友露出了狰狞的本相,田兆仁兄弟先将他带到自己家中,以“喝口水歇歇”为由骗他喝下了掺有安眠药的茶水,过了一会儿江俊便不省人事。田兆仁兄弟随即把他捆绑起来,开车来到了田兆仁在市郊买下还未来得及开发的一处农场。


说到此处,不能不考究一下田兆仁的所作所为,原来,由于沉溺于赌博,田兆仁在工作上漫不经心,经常迟到早退,这引起了单位领导的不满,多次劝阻无效后,田兆仁被撤掉了地税所所长的职务,降职为副所长;但这种警告并没有打动田兆仁,对于赌博他仍然是欲罢不能。不久后,他的副所长职务也被撤掉,降为地税局的普通职工。而与职务的一再降级类似,田兆仁在赌场上也并不走运。同大部分赌博的人一样,输得多,赢得少,刚开始他还赌得没有那么大,后来就开始三十万、五十万地赌,也就三十万、五十万地输。输了想翻本,赢了还想赚得更多,这是所有赌徒的心理。田兆仁的百万资产在赌场上渐渐被挥霍一空,家人苦口婆心的劝阻也无法使他从赌场上抽身。为凑足赌资,他开始变卖自己的固定资产,从海南回来时购买的豪华轿车也被转卖。2004年春节,田兆仁又参与了一场豪赌,这次赌博不仅让田兆仁带过去的赌资输了个精光,还背上了上百万元的赌债。债主们频繁上门讨债,让田兆仁心慌意乱,到哪儿去筹钱呢?他找来了自己的堂弟一起想办法。这个堂弟是一个没多少文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属于那种蛮干的人,田兆仁出入赌博场所的时候,有时候就把这个堂弟带上,所以他借机也认识了江俊以及江俊赌场的这些朋友。上百万的赌债不是个小数目,田氏兄弟两人想来想去,最终决定铤而走险,绑架一个有钱人勒索钱财,而赌友江俊就成为了他们的首选目标。因为他们俩很多次都看到江俊在赌博输钱的时候,随时打电话跟朋友借钱,朋友马上就会送过来20万、30万,他们确定江俊在被绑架之后能迅速借来钱,所以毫无疑问地就把最终目标锁定在了江俊身上。


在一个人烟罕至的郊外小砖房里,田兆仁兄弟开始凶相毕露地威逼江俊拿一些钱出来,一时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还在惦记着活动项目的江俊这才明白自己已经身处险境了。在田兆仁兄弟的威逼下,江俊知道自己恐怕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好通过电话,向两个朋友借了50万元,并将这笔巨款打入田兆仁兄弟指定的银行账户上。


在很多犯罪专家的研究理论里,都提到过,盲目的妥协和一味地退让也许是把自己推入深渊的致命原因,江俊本以为对方拿到钱后自己就会得到释放,但他错误地估计了这两个曾经和他亲密无间的“朋友”,两天之后,更坏的厄运降临到了江俊的头上。4月7日中午,当田兆仁兄弟确定50万元巨款已经打入他们指定的账户后,就在这个小屋内,用一根电线将江俊残忍地杀害。或许,临死前被凶手训斥的一段话可以让江俊明白自己死亡的直接原因,田兆仁的弟弟自称是“社会渣滓”,但在杀害江俊之前,他还一本正经地教训江俊:“你有钱没素质,尽认识一些社会渣滓,你连我这样的人都当朋友,你不是有眼无珠吗?来世投胎,你一定要好好做人啊。”后来办案民警对江俊的择友不慎都唏嘘不已:“平常在一起的哥长哥短的好朋友,采取这种方法对待自己,他精神上受到的刺激肯定也比较大,他在一种特别痛苦的环境当中经历了两天两夜,特别是在杀害的过程中,面对着穷凶极恶的这种歹徒,还是过去的好友,想来他是不能瞑目的。”


杀害了江俊后,田兆仁兄弟来到银行,将50万元的赃款全部取走,藏匿于田兆仁父母家,随后他们又回到了农场,对杀人现场进行了清理。4月7日晚,他们将江俊的尸体放到奥迪A6轿车的后备厢内,趁着夜色离开了B市,开车400多公里来到101国道兴和县路段,将江俊的尸体抛弃到路边进行焚烧,那个时间是4月8日的凌晨。随后他们又驾驶着江俊的奥迪A6轿车开往河北石家庄,将车转手卖掉。在按照计划一步步实施了犯罪行为之后,田兆仁重新回到了B市,像往常一样上班、工作;而他的堂弟则躲回了老家,观望事态的发展。据田兆仁的领导说,田兆仁特别狡猾,他绑了江俊以后,6号他又跑到单位,继续上班,而且上班了以后,虽然以往上班是晚来早走,但6、7号却准时上班,而且到所有的办公室专门转一圈,就是为了将来逃避公安机关对他的侦查,意思是说:6、7号我没在作案现场,大家都看见了,我来单位上班了。


  田兆仁兄弟自认为这次绑架行动干得天衣无缝,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地警方随后在对江俊失踪的调查中,很快查清了事实真相。4月13日,警方在田兆仁家中将其抓捕,并起获了全部的赃款。与此同时,他的堂弟也在东北某地落网。经过法院审理,田兆仁犯绑架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资产;他的堂弟犯绑架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资产。


 办案民警在谈到这起案件时,特别感慨说:“人,随着财富的增长,要不断加强自身的道德修养,以提高自身的素质,尤其要多一些慈善心肠,少一些玩乐观念,努力克服身上的各种不良嗜好。即便是玩儿,也要从事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动,让自己生活在阳光下,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远离危险。” 田兆仁和江俊之间的交情是建立在“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的基调上,不能洁身自好,才最终先后走上了地狱之旅。


“钱多会扎手”,老人们总是这样尽力维护着儒家思想的传承告诫着成长中的后生们,其实钱是不会割破手的,只要你搞对了摸钱用钱的方式,不要触其锋芒,它会给你带来许多好处,财富本身不是过错,如果用之不当、守之无道,才会被真的划伤脖颈,可惜,江俊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在做节目时,我看到过江俊的照片,确乎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富豪,一个众人羡慕的成功人士,在一个男人一生最风华正茂的年龄却这样毫无价值却又悲惨地死去,实在是令人惋惜。


虽然已命归黄泉,再也无法得知江俊内心世界的全部,但是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地认为,有过艰苦的拼搏创业过程,其精神境界应该有着向更高级追求进取的欲望,也许是困于环境,也许是自律不严,也许是被人际所诱,才会沉溺于赌场而不能自拔。但是如果仅仅是满足一下搏杀般的、男人竞技式的瞬间快感――不管这样的方式是否上选,也先不去论及这种行为的违法性质――正如自己在家里喝豆浆吃油条一样,即使蘸上一缸白糖,也不会给噎死,赌到最后,或可倾家荡产,固然这也不可取,或许总无性命之忧。所以且不说一个优良的生活方式对拥有财富的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即使是选择本分老套甚至看起来有些“老土”的生活方式,“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个安稳日子,而不去肆意地放浪形骸,也可以避开很多暗藏杀机的因素,好自修身养性,行事内敛有度,一般不会灾祸找上门来。


我有一个做矿产生意的朋友,十多年的打拼积累了几百万的资产,他处事却总是很本分,有一次在大街上他指着灯红酒绿的所在和我说,他自己从来不到这些地方去,除非是应酬上磨不开,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关在家里看看书,他说你不知道会在这些地方遇上什么人,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危险在接近你。而不幸的是,恰恰在赌桌上江俊结识了同样嗜赌如命的田兆仁,此君也曾有过暴富的经历,但其内心世界潜藏的破坏力远非江俊所能预料,他不像江俊,赌博不仅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在他眼中已经成为了生活的目的,这样的心态不但使他输掉了曾经的财富,也输掉了为人的基本良知,只要你在生活中接触过赌钱、甚至是玩游戏机的人,可能都有这样的感觉,他们的眼睛都很呆滞,用老人们的话说,已经成直的了,都不会转了,眼里只有钱。我的一个很要好的中学同学,有一天早晨到我父母家,开口就说想借点钱,我妈说他当时的眼睛就是发直的状态,原来是打了一通宵的游戏机,输了好几万块钱,能想到的借钱地方都去遍了。所以在田兆仁的眼里,只要有钱可以翻本,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甚至一度相好的朋友都能下得了手,古人云“赌出盗贼,奸出人命”,江俊在染赌的同时不免也患上了寡人之疾,起于色心,而丧于财富,其情状之惨足令为富者戒之。


有时出差入住酒店,经常看到脸上犹挂尘霜的先富人群在大堂里呼朋引类,呼啸着出入娱乐场所,酒气烟气加上血红的眼睛,喧闹的高叫,一时间不可一世的神态,常想恐怕这时他们的灵魂已经出壳了,失掉了灵魂的躯体自然全无识别防范的能力,焉知朋类之中有无恶念已生的歹徒宵小混杂,性命的断送危乎咫尺之间矣。春秋时期吴越之战中的越国大夫范蠡,助勾践复仇之后辞官至陶,以经商闻名天下,十九年中三至千金,富甲一方,人称陶朱公。他“富好行其德”, 一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就是把财富分给穷人及较疏远的兄弟,不为金钱所累。 他自己干什么呢?在嘉兴的范蠡湖上,与红颜知己――美丽的西施泛舟赏月,何等的心态悠然。当然,与西施的一段佳话可能有传说的成分,而范蠡的达观态度却是世所公认的,此公晓天文,识地理,善机变,文韬武略,无所不精,聪敏睿智,有圣人之资,正是由于有了深厚的知识积累,才会聚财之后知其进退,因为他知道有更为重要的人生意味尚需体验,才不至于被钱财迷了眼睛。


当然我们不是倡导把财富无来由的散去,寻求消极退世的态度,只是说应该培养一点能够陶冶身心的情趣爱好,结交一些操守高洁的良师益友。我的那位做矿业的朋友效仿关云长夜读春秋,也许自得范公真传,淡然处事便不足为奇了。

本文作者:崔志刚

文本出处: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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